第7章
说一千道一万,都是为了钱!
前世,屯里和附近屯子,常有人在山里失踪。
找不着了,就说被山牲口祸害了,立个衣冠冢完事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连衣裳鞋帽、枪,都像蒸发了一样。
想起今天自己干的事……王一安细思极恐!
再想到那些和失踪者一起进山却安全回来的人……
本来觉得自己“大彻大悟”的王一安,越想越毛骨悚然,脚步都加快了。
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:“该找个媳妇了,省得一天天瞎琢磨!”
两个多小时后,天擦黑,王一安拖着他的战利品爬犁到了家门口。
王大柱、刘桂兰夫妇和弟弟王逸、两个妹妹晓美、晓丽听到动静,呼啦一下全跑出来。
“呀!我大儿子真恶(厉害),抓了只活的傻狍子!”刘桂兰惊喜地叫。
“嗯呐,腿打断了,没舍得杀。”王一安边说,边把另一个沉甸甸、装着“横财”的麻袋拎进西屋炕上。
屋外,五岁的小妹晓丽拍着手喊:“大锅(哥)最腻害(厉害)!大锅最腻害!”小丫头还有点大舌头。
刘桂兰麻利地拎着装野鸡、兔子和狐狸的麻袋进外屋。
老爹王大柱扛起那只大的死狍子,弟弟王逸搬小的。
转眼,就剩那只活狍子在爬犁上“啊嗷”“啊嗷”地叫唤。
一家人围着活狍子乐。两个妹妹踮着脚想摸狍子躲闪的脑袋,嘴里还嘀咕:“傻狍子,你真可爱!”
“让我摸摸呗,摸完就炖了你!”
“傻狍子,你好不好呲(吃)呀?”
王一安听得一头黑线:“爹,娘,这活狍子咱也吃不完,明儿我去卖了,中不?”
刘桂兰想了想:“嗯呢,眼下肉够吃,活的卖了!那只大的死狍子也卖了吧?”
王大柱没吭声,家里媳妇做主。
“狍子肉不值钱吧?”王一安没卖过。
“再不值钱也比粮食强!猪肉七毛一斤,这玩意儿再不济也得两三毛吧?咱还不要票!”
刘桂兰拍板,“再说吧,先化冻。先把活的弄西屋去,别冻死了白瞎。”
父子俩抬着活狍子进屋,刘桂兰赶紧拽了捆乌拉草铺地上。
看到乌拉草,王一安忽然想到东北三宝:人参、貂皮、乌拉草!
嘿,自家现在三宝好像齐活了?
外屋,刘桂兰倒麻袋。狐狸、兔子、两只野鸡掉出来。
看到狐狸,刘桂兰明显一愣,没高兴也没生气,只平淡地对儿子说:“以后别特意打这玩意儿了。”
王一安点头应下。
三个小的跑去西屋逗狍子。
王一安把那“横财”麻袋拎到东屋,关好西屋门,又叫上爹娘进来,关上东屋门。
老操作,哗啦把东西倒炕上,把今天山里遭遇快速说了一遍。
两口子根本没看炕上的东西!脸上只剩下着急、后怕、恐惧、担忧!
刘桂兰眼泪唰就下来了,捏着拍着检查儿子全身,生怕少块肉。
王一安心里滚烫。前世大狱杂志上那句话蹦出来:“世上最真的情,是爹娘对儿女的心!”
“我真没事儿!我能惯着他们?”王一安赶紧解释。
两口子谁也没说他杀人不对。山里就这点好,生死关头,你死我活,杀人跟杀牲口区别不大。
没人扯什么违法不违法。
检查完,刘桂兰抹泪:“儿啊,别进山了!咱种地挣工分,苦点累点,能活着啊!”
王大柱指着炕上东西:“要不把这些卖了,托人在林场弄个活儿,旱涝保收,也比玩命强!”
王一安心里咯噔一下,爹娘是真吓着了。赶紧劝:“爹娘,放心!今天这事儿跟山没关系,就是碰着劫道的了!
劫道的哪儿没有?县城不也有?我还有枪呢,好枪!……”
一顿叭叭输出,总算打消了爹娘不切实际的念头。
安抚好爹娘,三人收拾炕上东西。
看着一堆值钱货,王大柱和刘桂兰却笑不出来。
直到王一安打开两个木盒——两支品相完美、一看就年头足的老山参静静躺着。
两口子惊呆了!
他们见过棒槌,可这么大、这么好的,一辈子也未必见一回!
拿着木盒的手都在抖,生怕摔了。
“爹,娘,这玩意儿不好放,容易坏。咱是卖是留?”王一安问。
两口子像看傻子似的瞅他。
刘桂兰叹气:“你太姥爷就是挖贡参的参丁……唉,啥参丁,就是奴隶!多亏毛爷爷啊……”
她叭叭一堆,意思王一安太姥爷懂找参挖参,秘诀传男不传女,但保存的法子,是个人就会。
“那中!这两宝贝交给娘了,咱不卖,您看着办!”王一安也舍不得卖这救命宝贝。
最后决定:除了人参不卖,枪、皮毛、熊胆全卖!外加活狍子、大死狍子、一只野鸡。
三口人动手剥皮。狍子肉切成二斤左右的块。五十多斤狍子,出了二十六七斤肉。皮子刮净油脂,用木框撑起阴干,又是一笔收入。
晚上,刘桂兰炖了兔子和一只野鸡,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。两个小丫头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