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订婚后的同居生活,平稳,却没有温度。
沈聿青无疑是“完美”的未婚夫。
他提供顶级的物质条件,从未在金钱或资源上对她有任何吝啬。
他甚至记得她生理期大概的时间,会提前准备好温补的汤水。
可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感,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。
他早出晚归,两人即使同在屋檐下,交流也仅限于最必要的事务性沟通。
没有情侣间的腻歪,没有不经意的肢体接触,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短暂得如同公式化。
周时月一开始是理解的,甚至有些庆幸这种互不干扰的边界感。
她知道他本性如此,理性至上,情感内敛。
她告诉自己,这就是沈聿青,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聿青哥哥,是那个在学术和商界都游刃有余的强者,不能指望他像普通毛头小子一样热情似火。
直到那个傍晚。
她从图书馆出来,看到楼下有男生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,在众人的起哄声中,紧张地向一个女生告白。
女生满脸通红,眼里的幸福和羞涩几乎要溢出来。那一刻,周时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……
她恍惚地走回“新家”。
别墅里依旧冷清,玄关处沈聿青的皮鞋摆放得一丝不苟,如同他这个人。
她忽然意识到,他们之间,好像从未有过任何带有“情感”色彩的互动。
没有鲜花,没有惊喜,没有恋人之间那些傻气又甜蜜的昵称和废话。
他给她的一切,都像是一场合作。而她心底那个关于爱的微小缺口,在日复一日的相敬如宾中,非但没有被填满,反而在无声地扩大。
那种难以言说的空洞和失落,在周末夜晚达到了顶峰。
她看着沈聿青书房门下透出的、代表着他仍在工作的冷光,最终拿起手机,拨通了闺蜜薇薇的电话。
“薇薇,出来陪我喝一杯吧。”
*
学校后门那家她们常去的小清吧,灯光昏黄,音乐舒缓。
几杯酒下肚,周时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,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,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洪的出口。
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,说着沈聿青的“好”,也说着那份无处不在的冷淡。
薇薇撑着下巴听完,眉头越皱越紧,突然凑近,压低声音问:“时月,你跟我说实话,你们……那方面和谐吗?”
周时月握着酒杯的手一僵,脸上闪过一丝茫然:“哪方面?”
“就是性生活啊!”薇薇是个直性子,干脆挑明。
周时月的脸瞬间爆红,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尴尬。
她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我们…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
薇薇的声音拔高,引得旁边卡座的人侧目,她赶紧压低声音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你们都订婚同居了,一次都没有?”
周时月窘迫地点头,心底那份莫名的失落感,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更加清晰具体。
薇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她放下酒杯,握住周时月微凉的手。
“月月,你听我说。一个成年男性,尤其还是沈聿青那种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男人,面对自己喜欢的未婚妻,不可能没有一点冲动。除非…”
她顿了顿,看着周时月瞬间苍白的脸,还是狠心说了下去:“除非他根本不想,或者,他的生理需求在别处得到了解决。”
这个猜测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刺得周时月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我知道他们家世显赫,联姻可能涉及很多利益。但如果一段婚姻里,连最基本的亲密和爱都没有,只剩下冷冰冰的责任和算计,那还有什么意思?”薇薇的语气带着心疼和急切,“月月,人活一辈子,不是为了符合谁的期待,也不是为了困在一座华丽的冰窖里。婚约不是卖身契,如果他不爱你,给不了你想要的,这婚为什么不能退?”
她用力握紧周时月的手,目光灼灼:“你应该为自己而活。去谈一场真正的恋爱,找一个会把你捧在手心里,会因为你笑而开心,因为你哭而心疼的人。而不是守着一段连亲密接触都没有的合作关系。”
闺蜜的话,在周时月耳边久久萦绕。
那些她一直逃避不敢深想的问题,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。
所以性是爱的延伸吗?
沈聿青的毫无动作,是否正印证了他对她,真的没有男女之情?
那他只是为了找一个听话的“沈太太”,为他不可或缺的完美人生做摆设吗?
回去的路上,夜风凛冽。
周时月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情侣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她想要的,不是沈聿青能给她的优渥生活和学术资源。
她想要的,是炽热的,能让她感受到自己被深深需要和爱着的,真正的爱情。
而这个,似乎恰恰是沈聿青,这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,永远也无法给予她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