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事到如今，还要自欺欺人吗？
将军府，议事大殿。
牛油灯烛摇曳欲熄。
已是深夜，主帅霍振东端坐上位，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。
坐下一种将领尽皆神情严肃，氛围一片肃杀。
“诸位，蛮子虽然暂时退去，但困局还未解，只有坚持到朝廷的援军和粮草……”
“霍将军，事到如今，还要自欺欺人吗？”
一道冷峻的声音将霍振东打断。
铁山城的副将,也算是二把手，周韬站起身来，冷眼扫视了一圈。
“北蛮多线进攻，北境处处烽火！我们铁山城地处偏僻，是这片区域仅剩的孤城，在那些大人物眼里,早就成了一枚可以舍弃的弃子！”
“你们还看不清楚吗？没有粮草，也没有援兵！甚至连一道消息都没有！”
“我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被放弃了！”
周韬压抑着的怒火像是一道惊雷，众人虽然早就意识到，但没有人愿意承认。
现在被当众揭开，所有人的表情都难看至极。
“妈的，老子苦守这么多年，就成了一枚弃子？”
“没有援兵，也没有粮草，这城……还怎么守下去？”
“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吗？”
一众将领脸色或愤怒，或惨白，或茫然。
绝望的情绪急速蔓延。
霍振东猛地一拍案几。
“肃静！”
他虎目圆睁，低沉道。
“铁山城乃西北最后的屏障，一旦失守，蛮子的铁蹄便可长驱直入，践踏我大夏腹地！我等身为军人，怎么可以轻易放弃，眼睁睁看着他们侵入国土？”
“就算……就算真的没有援军，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，也不能让那群蛮狗小瞧了我大夏男儿的血性！”
“哈哈哈。”
就在众人刚升起一股悲壮之意时，周韬大笑出声。
“将军，用这一城百姓的命来成全你一个人的忠勇之名吗？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可你想过那些百姓吗？他们想死吗！你这是愚忠，是拉着全城人跟你陪葬！我周韬，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众人闻言，一片惊骇。
敢这样跟主帅说话，周韬是活腻了？
可大殿内却是一片沉默。
没有人喝止周韬。
因为他们也不想死。
霍振东胸口起伏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依你之见，该当如何？”
周韬眯起眼睛，淡淡道：“议和。”
“议和？”
霍振东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表情。
说得好听是议和，说直白了，那就是投降！
可一旦打开城门，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。
在凶残的蛮族面前，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否会信守承诺。
看看北疆那些被蛮族攻破的城池，哪一座不是被屠戮一空，鸡犬不留？
“你想带着全城投降？”霍振东冷声道。
周韬脸色一变，厉声道：“那至少还有一线生机！不至于城破人亡。”
“我大夏儿郎，宁可站着死，不愿跪着生！”
“你这是拿全城人的性命赌你的气节！”
“苟且偷生，与畜生何异？”
……
大殿内一片混乱，最终，将领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。
以霍振东为首的主战派，坚持血战到底。
而以周韬为首的投降派则是认为保下性命才有更多可能。
两边吵得不可开交，甚至几乎要动刀枪。
最后周韬冷冷地甩下几句狠话后议会不欢而散。
众人散去，霍振东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，脸上露出浓浓的倦色。
“将军，周韬这个混蛋……军心恐怕要乱了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一心腹走到近前，忧心道。
霍振东长出一口气，望着殿外的夜色，沉默许久。
想要守住铁山城，光靠严令肯定是不够的。
现在必须要给众人一个希望，一个点燃他们斗志的信念。
“必须要提振士气。”
霍振东喃喃念叨着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。
“那小子……说不定可以！”
“将军，您说什么？”心腹眼神疑惑。
“我说，造神！”
“铁山城，需要一个英雄，一个奇迹……”
“不过。”霍振东压下激荡的情绪，冷静道：“是骡子是马，还得再看看他的表现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，蛮子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。
前段时间不计余力的攻城估计也让他们消耗不小。
李默也乐得如此。
想要在这种残酷到吃人的环境下活下去，抓紧一切时间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在第二天便找到了王老粗，开门见山道。
“老王，我想学武艺！”
王老粗眼中一喜，嘴上却是道：“就这点时间你能学个屁，乖乖抡你的大锤不就行了，简单高效……你想学啥？”
“我要学枪！”
闻言，王老粗笑了。
“你小子还真敢想！知道老话怎么说吗？月棍年刀一辈子枪！”
“枪是百兵之王！最难学精。就这你连刀剑都没碰过的新兵蛋子还想学枪？老老实实学锤子吧。”
李默摇头，继续道：“不，我就要学枪！”
“为啥？”
李默咧嘴一笑，回答的干脆利落。
“帅！”
帅就一个字，不说第二次。
小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大枪了，那些个英雄角色那个不是一杆大枪长枪纵马，大杀四方？
那才是他心中武将的样子。
“行，轴是吧。”
王老粗没好气地看了眼李默，也起了性子，随手抓起两根练武用的长木棍，丢了一根刀李默手里。
“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做一辈子枪！来，跟老子过过手，你要是能沾到我的衣角，老子就教你！”
王老粗自信满满。
他的枪棒功夫也有了十数年的根基，对付李默这种新兵蛋子，那不是手到擒来？
“来！”
两人拉开架势。
王老粗低喝一声，木棍如毒蛇出洞，直刺李默胸口。
这一棍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。
李默几乎是不可能躲开的。
事实上，李默压根也没想躲。
他直接迎着木棍往前，棍头直愣愣地戳向他的胸口，王老粗想收力都来不及。
王老粗气得正想开骂，下一刻。
李默手中的棍子也戳了出来。
凭借着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，他的棍子后发先至，一瞬间就戳到了王老粗的面门。
那速度，带着狞恶的风，王老粗压根都没来得及反应，心脏狂跳，一片拔凉。
死亡的后怕让王老粗几秒钟都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你，你。”
王老粗摸了摸脸颊，有些湿意。
擦破皮流血了。
他毫不怀疑，要不是李默最后一刻硬生生改变了方向，那一棍子能把他的脸捅穿。
“你个虎逼。”
哪有人这样对练的？
以伤换命？
王老粗声音颤抖，后怕之余，又是一股狂喜。
李默这小子不但体质惊人，对敌时还悍不畏死，这股狠辣，简直就是为了战场而生！万中无一的练武胚子！
“好好好！”
“你这徒弟，老子收定了！他娘的，说不定哪一天我王老粗也能教出个枪王来！”